110米高的易北爱乐音乐厅是德国汉堡港口新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。
本报记者刘仲华摄
迪拜老城区将流行文化引入其中，吸引不少年轻游客参观。
本报中东中心分社塔里克·易卜拉欣摄
位于波兰克拉科夫老城中心的中央集市广场，停放了不少复古马车。
本报记者禹丽敏摄
历史街区是城市的文化年轮，既镌刻着过往的记忆，也承载着未来的活力。保护好、传承好历史街区，就是守护城市灵魂。在现代化进程中避免千城一面，让历史文脉在当代生活中实现传承发展——这是各国城市共同面对的课题。近日，记者走进德国、阿联酋和波兰等国城市，探寻它们在这一领域的做法和经验。
德国汉堡——
打造有历史感的现代港口新城
漫步在德国汉堡港口新城的河边步道，仿若置身时空交织的画卷：一侧是玻璃幕墙勾勒的现代建筑群，一侧是红砖哥特式风格的历史建筑，生动诠释着港口新城历史与现代共生的独特定位。
汉堡港口新城坐落于市中心以南的哥拉斯布鲁克岛，规划占地157公顷，于2001年动工建设，预计到2030年全面完工。届时，这里将建成8000套公寓，容纳1.6万名居民，创造4.5万个工作岗位。汉堡港拥有百年历史，曾是欧洲最繁忙的港口之一，码头装卸、仓储物流、货运贸易等业态一度是城市经济的支柱。区域内最具历史价值的汉堡仓库城，在改造中完整保留了红砖建筑群的原始风貌，2015年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世界遗产名录》。
“在规划过程中，我们特意在东西主干道间设计了多条南北向小径，不仅方便行人通行，更让仓库城的历史风貌随时映入眼帘。”汉堡港口新城开发公司新闻发言人亨里克·汤姆森介绍，汉堡港的历史印记在新城中随处可见：19世纪的港口起重架矗立在新式公寓前，仿仓库城的砖红色贴砖外墙遍布街区，由老式库房改造而成的港口博物馆、海事博物馆，成为展示汉堡航运史的重要窗口。110米高的易北爱乐音乐厅，更成为港口新城新旧融合的标志性作品。“这里的原址是一座30多米高的堡垒状仓库，过去用于储存茶叶、烟草、可可等。”汤姆森说，改建时团队最大限度保留了仓库原貌，就连当年起吊货物的起重架都未做改动。如今，红砖底座与上方轻盈的玻璃建筑浑然一体，让这座音乐厅成为汉堡的文化新地标。
不同于有些城市开发优先追求商业价值的思路，汉堡港口新城从建设之初就聚焦宜居目标。“这片区域曾以港口和工业用地为主，几乎没有生活基础设施，因此我们从规划之初就把构建多元和谐社区作为核心目标。”汤姆森表示，新城在住房供给上兼顾不同群体需求：既有面向高收入群体的豪华公寓，也有适配中等收入家庭的普通住宅，更有保障刚需的经济适用房。同时，区域内融合住宅、办公、商业、文化、教育设施，居民步行或骑行即可满足日常通勤与生活需求，有效减少“睡城”现象；周边超市、餐馆、医疗站点的均衡布局，进一步提升了生活便利度。
港口新城在建设中贯彻“市民参与规划”的理念。“规划设计前，我们多次征求周边居民和机构的意见，小到游乐设施的选型，大到绿化面积的占比，都充分吸纳民意。”汤姆森说，新城还会定期举办建筑设计竞赛，邀请市民围绕“未来生活场景”提出设计理念与功能需求。“让市民成为城市建设的参与者而非旁观者，是建设宜居新城的关键。”
阿联酋迪拜——
让历史在现代城市中可触可感
正午时分，阿联酋迪拜湾畔的阿法迪历史街区内，一栋黄色夯土房里暖意融融，谢赫穆罕默德文化理解中心正在这里举办“文化午餐”。20多位外国游客围坐在贝都因风格地毯上，一边品尝阿拉伯风味餐食，一边就阿拉伯咖啡成分、海娜手绘花纹、当地文化习俗等话题提问，工作人员逐一耐心解答。“迪拜给人的印象是非常现代化、追求新奇。但事实上，当地也十分重视传统文化传承，拥有丰富多元的历史。”来自美国洛杉矶的游客罗蒂卡说。
谢赫穆罕默德文化理解中心自1998年成立以来，致力于促进阿联酋文化传播。该中心推出的90分钟“文化午餐”活动，门票为145迪拉姆（约合275元人民币），虽价格略贵，却成为最受欢迎的旅游项目之一。
谢赫穆罕默德文化理解中心所在的阿法迪历史街区，是迪拜最古老的街区之一。近年来，该街区通过修缮改造建起多处博物馆、画廊与活动中心。街区将保护和修缮有机结合，严格采用传统工艺，如以珊瑚礁石为建材修复建筑，完整保留阿拉伯特色风塔群等标志性风貌。街区内的阿法迪堡等古建筑被活化利用，改建为迪拜博物馆等文化设施。迪拜王储哈姆丹在考察阿法迪历史街区项目进展时表示：“我们要努力把丰富历史融入动感未来。”
近年来，迪拜积极促进历史街区文化传承发展。2022年，迪拜通过的“阿法迪恢复振兴战略”落地后，进一步明确了保护旧貌与吸引全球文化艺术人士并行的发展方向。前不久，哈姆丹又正式启动“迪拜遗产”计划，通过收集整理社会各界故事与生活经历，记录城市发展历程，守护文化根脉。哈姆丹认为，“迪拜遗产不仅是对过往岁月的铭记，更是对未来发展的启迪。我们要珍视这座城市的每一段故事，让迪拜的文化根脉在时代变迁中持续焕发光彩。”
“迪拜已发展为繁华的全球中心，但始终致力于保留传统文化。”迪拜旅游及商业推广局国际运营部亚太区总监沙哈布·沙彦表示，当前迪拜正在推进D33经济议程，旨在将迪拜打造为一流的旅游、生活和工作城市。“保护历史是实现这一愿景的重要部分，我们希望构建历史与现代和谐共存的城市，让游客感受融合之美。”沙哈布·沙彦说。
波兰克拉科夫——
在保护中建设城市可持续未来
漫步波兰克拉科夫老城中心的中央集市广场，复古马车从身旁缓缓驶过，马蹄踏过鹅卵石路面的声响清脆悦耳。在奥斯卡·辛德勒搪瓷厂感受历史的厚重后，转身便能走进充满设计感的当代艺术博物馆。古与今的无缝衔接，恰是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。
克拉科夫位于波兰南部，1978年被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，2000年被评为欧洲文化之都。截至目前，该市拥有1200多处登记在册的历史古迹，另有7000多处建筑被纳入历史记录。为保护这些历史遗迹，克拉科夫在被列入《世界遗产名录》后不久即成立了古迹修复社会委员会，主要职能是推进世界遗产区的古迹修缮，资金主要来源于波兰其他城市或工业企业的资助，2019年起补贴范围进一步扩展至市级古迹名录建筑。
“不拆旧、只活化”，将历史建筑巧妙改造为酒店、文化中心和办公室等，是克拉科夫保护历史建筑的核心思路。例如，位于卡齐米日区的克拉科夫工程与技术博物馆之前是有轨电车车库；市区内的一些古街小巷，则化身为时尚的步行街区，遍布精致的餐馆、街边花园与艺术壁画。瓦维尔皇家城堡经过系统修复后，作为国家级博物馆向公众开放。记者在此采访时，城堡周边正推进一项总耗资350万兹罗提（约合677万元人民币）的新修复计划，包括加固堡垒城墙、新建内部卫生设施等。
在城市规划层面，克拉科夫以保持文化遗产原真性为原则，划定了清晰的保护边界：以中央集市广场为中心向外辐射，以环绕老城的普兰蒂公园为界确定古城历史中心核心区；在核心区外围，严格限制现代化高楼建设，确保视线范围内无遮挡，完整保留古城原有的鹅卵石步道与建筑轮廓线。正是这样的规划，让中世纪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美感，能与现代城市的生活节奏自然融合，毫无违和。
“克拉科夫的古迹遗产兼具多样性、综合性与连续性，历史文化遗产推动城市发展，城市发展又为遗产赋予新解读。”亲历多项城市古迹保护与规划工作的当地学者雅采克·普尔赫拉表示，如今的克拉科夫早已不是一座“停留在过去”的古城，而是在古迹保护与可持续发展中，成为一面展现鲜活文明传承的镜子。
守住城市记忆传承文化根脉（国际视点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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